图书馆的落地窗将秋末的阳光筛成一片片温暖的金箔,安静地铺陈在深色的木质书架和光洁的地板上,空气里漂浮着旧书页特有的微尘气息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,欧小剑就站在这片宁静的边缘,像一尊突兀的礁石,打破了惯常的流淌,他没看书,只是微微垂着眼,视线落在几步开外那个正踮着脚、费力去取最高一层书架某本书的纤细身影上。
是易冬冬,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白皙的手腕,她伸长了手臂,指尖离那本厚重的《建筑结构原理》还差着一点距离,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上提了提,脚尖点地,摇摇晃晃,像只努力够枝头果子的笨小鸟。
欧小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他迈开长腿,几步就跨了过去,带起一阵微凉的、属于他身上的清爽气息,瞬间冲散了周遭的暖意与书墨香。
易冬冬正全神贯注于那本书,对身后的靠近毫无所觉,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她身前所有的光线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她才猛地一惊,下意识地要回头。
“别动。”低沉的男声贴着她的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易冬冬的动作僵住了,她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,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擂鼓,咚咚作响,震得耳膜都嗡嗡的,他的手臂伸过她的身体,修长的手指轻易地勾住了那本书的边缘,稳稳地抽了出来。
“给。”他把书递到她身侧的手边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易冬冬屏着气,侧过头想接过书,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睛,欧小剑不知何时也转过了头,近在咫尺的距离,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根分叉,和他眼底那抹她读不懂的、幽深的光,那目光专注得让她心慌,像带着实质的温度,灼烧着她的皮肤。
“谢…谢谢。”易冬冬的声音细若蚊蚋,伸手去接书。
欧小剑却没松手,他握着书,手臂反而微微收拢,将她和他之间本就狭窄的空间彻底堵死,她的背脊紧紧抵着一排冰冷坚硬的书脊,而身前的他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易冬冬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,像砂纸磨过心尖,“躲我?”
易冬冬的呼吸一窒,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脸颊,烧得滚烫,她这几天确实在刻意避开他,见他绕道走,发信息也常常隔很久才回,面对他过于直接的关注,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只想缩回自己的安全巢穴,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,盯着他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。
欧小剑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尖和闪烁躲闪的眼神,眼底那抹幽深的光似乎更深了些,他忽然微微倾身,一手握着书,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再次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为什么躲?”他追问,指腹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。
易冬冬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喉咙,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他本人的气息,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,她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。
